有性骚扰,有第三者;有情感的背叛,有色情的诱惑。这些元素无异于是当下泡制畅销图书的必要调料。色香味趋向“麻辣”的小说创作,撒上它们,如同烤羊肉上的香料孜然一样诱人。然而要是有人仅将如此种种只用几行文字略作交待,不渲染、不放大、不强化。同样写出一本畅销书,你就不得不佩服他的功力。
《一日重生》就是如此一本书。作者美国人米奇·阿尔博姆(Mitch_Albom),好书者对他不会陌生。上个世纪末,他以非虚构作品《相约星期二》,在全美各大图书畅销排行榜上连续停留四年之久。然后又在三年前以小说《你在天堂里遇见的五个人》,超过四十周名列美国畅销书排行榜。《一日重生》他依旧走情感路径。虽说是轻车熟路,却玩出了新花样。
在好莱坞电影大片的制作中,时空穿梭是科幻片中常用手法。《一日重生》毫不客气将它劈手夺来,但是却用宗教理念点化了它。把一个活人见到死者的鬼故事,讲述得催人泪下。
小说开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醉鬼贝奈特自杀前的独白。他家庭破裂,事业失败,连女儿出嫁的婚礼都拒绝他到场。只是事后寄封信,放两张结婚照片,例行公事一般告知他。更要命的是女儿这封信她的最后具名中不写他的姓,而写夫家的姓。这般做法,冷漠地剥夺他这个当父亲的地位。于是醉鬼贝奈特颜面尽失,他决定制造一场车祸,使自己的自杀现场被交通意外遮掩,而不至于太没面子。
贝奈特如同所有的男人一样,好面子。他曾经为可能当个出色的棒球手这份虚荣,编造谎言,从母亲宝琳79岁的生日家宴中偷偷溜走。以至于他没见到母亲去世前的最后一面。说到这点,贝奈特很惭愧。因为对他而言,母亲是他从童年到成年,以致成家立业的人生旅程中一把遮风挡雨的伞。学生时代他父亲的突然出走、离家,使母亲宝琳陷入情感与经济的双重困境。一个漂亮的离婚女人,又引来好色男人的目光,甚至招来有地位者无耻的性骚扰。宝琳只身反抗,投诉,结果是反而失去了医院护士的职位。她坚强地做清洁工,支付儿子贝奈特的学费,好不容易让他进了大学,贝奈特却迷上了棒球而自行退学。母亲坚强、乐观地面对生活的挫折,时时用情感关注着贝奈特……可以说贝奈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自己的母亲宝琳。他没脸见她。
然而《一日重生》让贝奈特在车祸中奇迹般地活下来,又身处一个似生如死、灵魂弥留的特殊时空中,遇见了他死去的母亲宝琳。
贝奈特在这个特殊时空中停留了一日。这一日,他重返童年、少年、成年时光,无论是回忆,还是想象,他都恍惚重头再来一遍。他见到了自己的亲人,不同时间段的亲人面目,重温那些已流逝的光阴。如此场景的重现,是与贝奈特悔恨交加的心情共同行进的。
据说中国老法的人有个传说:死者在行将离世的弥留之际,他的魂魄将重返自己这一世走过、到过的每一处,以收拾他人生行旅中的每个脚印,捡起来,装好。然后才能平静地撒手西去。西方基督教的教义曰:如果死者不是个罪恶深重的恶人,死后不会下地狱,但他的错和罪也必须得到洗净,他的灵魂要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另一个场所——“炼狱”中等待,得到赦免,然后才能进入天堂。但丁《神曲》中就有这三界的描述。无从得知《一日重生》的作者写作此书的创作构思。然而当人们读此书时,似乎发现他来个“中西结合”。小说情节中,贝奈特时而见到带着生日礼物——一副红边眼镜的母亲宝琳,与他亲密交谈;时而听到当年棒球场的喧闹声;时而又听到处理交通事故现场人员的叫喊声。两个时空间的混淆、交替,使小说的情节变幻别出心裁,又引人思索。
《一日重生》糅合了宗教教义和鬼故事,将它变为一个成人阅读的童话。如果考据一下小说的背景,更确切地说它是基督教“罪感文化”作为基石的故事,但是却讴歌平凡人生中真实情感的价值,特别是母爱的博大、仁慈。同时又有益于人们正确处理家庭中父爱和母爱间的矛盾。小说形象地告诫人们要时刻珍惜感情,无论是父母之爱、夫妇之爱,还是友情、恋情,都远远胜过浮华的名利。正是对情感的出色描摹,使《一日重生》以不同于流行元素的情节编排,享有其独特的阅读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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